2011年8月5日星期五

昨日漏光

我喜欢用第一人称写故事,这样会让原本匮乏的我感觉拥有了很多——别人的故事,别人的想念,别人的永远。我一直觉得“想念”是一个极端的动词,又寂寞又美好,而“永远”是一个很深远的词汇。有时候一瞬间就是永远,有时候穷其一生也不能永远。 由这两个词衍生出的故事情节,比如回忆和微笑,停留,往事和伤口,执着,时间和承诺。就这样,故事了。。。

第一个故事,关于对一个陌生人的想念。你有没有试过想念一个陌生人的感觉,明明很单薄,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落在心里却那么重。我就是这样的感觉。我没有参与过那个人的真实生活,关于我对他的了解,都是从别的人口中得来的。妈妈告诉我,你小时候常常和他一起玩的,他是一个漂亮而乖巧的小孩。大姨说,他长大了,学坏了,常常换女朋友。他笑我,小时候你还说要嫁给我呢。可是,我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我常常想。偶尔我们会在网上聊天,也会发发短信,电话很少。后来基本就不联系了。本来就不认识的两个人,为什么要联系——至少我这么想。

长久以来,我想起他,只是话比较多,声音还不错,这样的概念而已。但还是会想起他,没有模样,没有表情,没有身形。。。然后单曲重复一首歌,一首很火的网络歌曲——《哥 只是个传说》。尽管我欣赏不了,还是觉得很好听。这一切都让我很困扰。后来,我问一个朋友,你会不会想念一个陌生人。

然后,就变成了另一个故事。

我:你会不会想念一个陌生人。

朋友:你怎么了。

我:没什么。只是在想,喜欢究竟是怎样一种感觉,喜欢一个人的我是什么样。

朋友:怎么突然想这些啊。

我:嗯…其实我就是把从自己懂得“喜欢”开始,身边经过的每个他都回想了个遍。比如,很小的时候和我一起学画画的小男孩,我还记得他的睫毛很长,眼睛黑亮黑亮的,背着画夹的样子很像一个流浪的人。比如,那个帮我做风筝的男生,有着修长的手指,会做很漂亮、飞得很高的风筝。比如,那个坐我前面,单眼皮小眼睛的男生,每天除了看小说就是给女朋友写长长的信,他总说,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足已。比如,那个帮我抱花的男生,不喜欢讲话,走路的时候老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比如。。。

而我,究竟有没有喜欢过。也许是忽然间明白,关于“喜欢”,谁也给不了我答案。小青年说“喜欢”,太浅薄,又掺杂了太多既定因素;父母眼中的喜欢经过岁月的打磨,变成了一种相濡以沫的默契。所以需要自己解答。

朋友:你还真矫情,我已经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想这些事了。与其回想我喜欢过谁,不如想想未来我会遇见怎样的谁。喜欢这东西,它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在想就怕它已经来过,我却不知道。

朋友:怎么不说话了。

我:我在思考。

我是真的在思考,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种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可能遇到了却不自知的感觉。然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个声音,似乎在我耳边低喃:有时候感情很像一个背包,背在身上,背了那么多年,却找不到一个人可以把它卸下来。可以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把这个背包交给一个合适的人。要等多久。不知道。可以一边走一边等。不要停在一个地方等。所以,我离开了现在住的地方,去了另一个城市。

上海。一场45块钱的邂逅。

我跳下火车,拖着巨大的黑色行李箱,神情憔悴地穿梭在人群中,突然做了一个与之不协调的动作——停下来笑了。不知道上海人闻着我身上的火车味是什么感觉呢。然后接着走,一直走。只是没想到,再停下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邪魅的男孩,懒懒地靠在路边的电话亭旁,阳光下,连影子都落得很有味道。我看了看四周,对面有个花店。于是,我拉着箱子从容地走向那个人,笑着说,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就一分钟。你可以计时。那个男孩明显地愣了一下,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我,不确定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自己从头到脚有多狼狈,当然,除了那个有点调戏意味的笑容。转过身,我向花店走去。花了45块钱买了一支蓝色妖姬。再走回到那个男生面前,把花递给他,还是笑,谢谢你帮我照看箱子。在他还在注意手中的花的时候,拖着箱子离开了。我没有回头,只是猜测。他可能认为我是疯子吧。呵呵。在我看来,一切似乎都还不错。美中不足的,或许是那只箱子,黑不溜秋的,又笨重又没有女孩样。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说不定我离开上海以后,这场邂逅就是另一个上海故事了。

§真实的一种我§

我喜欢搭乘公交车,或坐或站,总是会遇到有趣的小情节。我喜欢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尽管常常让自己迷了路。我喜欢站在大街上,看穿梭的路人,形形色色的表情。我喜欢包里随时都有芥末味的薯片,想吃的时候,随手就可以摸到。我喜欢涂鸦,然后揉成团,任它爬满桌子、床和地板。我喜欢听铅笔落在纸上那沙沙作响的声音,感觉很满足。我喜欢十二点以前不睡觉,睡觉一定要盖住耳朵,早晨醒来赖一下床,起床不叠被子。我最近喜欢上沙画。


 

似水流年里,回忆是水草,经过了依然缠绕。时间沙漏下,记忆是钟,乱了数字的时钟。那是诗句。我们在生活,就好好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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